“人间四月芳菲尽,曲靖花香入菜来。”在我的家乡云南曲靖,春天不仅是赏花的季节,更是吃花的好时节。我们最爱把鲜花做成佳肴,尝尽春日的美好。
这个周末的清晨,我跟着妈妈来到热闹的菜市场买菜,这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息:商贩们高声吆喝着,顾客们轻声还价,买菜的人们说说笑笑,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市场里,除了新鲜的蔬菜,还摆着许多可以食用的鲜花:金黄的金雀花、雪白的苦刺花、粉紫的奶浆花、鲜嫩的棠梨花。一朵朵、一簇簇,带着清香,惹人喜爱。妈妈精心地挑选了半斤金雀花和一包苦刺花,就带着我回家做美味的花菜了。
金雀花嫩黄的花苞像一串串玲珑的小铃铛。回到家,我们便开始“料理”这些春日的馈赠。金雀花只需拣去杂叶,用清水漂洗即可;而苦刺花则要多费工夫,妈妈说要先焯水,再用清水浸泡,才能去掉涩味。我蹲在厨房边看着一朵朵小花在沸水里轻轻翻滚,妈妈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吃法,什么时候吃什么花、怎么做,都藏着老辈人的生活智慧。
灶台上的油锅已经热了,妈妈把金雀花倒进蛋液里搅匀,加入一点食盐倒入锅中,“刺啦”一声,瞬间蛋香混着花香填满了整个屋子。黄澄澄的鸡蛋裹着嫩黄的花苞,盛在白瓷盘里,像把整个春天都搬上了桌。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放入嘴里,感觉整个人都浸泡在花香里。
“好吃吗?”表弟问,我使劲点头,并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先是疑惑地伸出舌头舔一舔,然后就大快朵颐。忽然,姐姐放下了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原来春天真的能吃进嘴里!”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头,又给我们每个人的碗里夹起一筷子苦刺花炒腊肉。青灰的花瓣裹着油亮的肉片,咸香微苦,舌尖泛起山野的回甘。窗外柳枝抽新,风一吹,几片嫩芽飘进窗棂,轻轻落在盘沿——仿佛春天自己踮着脚,也来讨一口人间烟火。妈妈笑着说,她小时候,外婆也带她这样吃花。那时候日子苦,野菜野花是“救命粮”;如今日子好了,吃花却成了改不掉的乡愁。
第二天上学,我忍不住跟同桌炫耀:“我昨天‘吃春’了,吃了金雀花炒蛋!”她眼睛一亮:“这有什么,我家昨天吃了棠梨花拌豆豉!”
我们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原来在曲靖,每个人的春天,都是从舌尖开始的。那一口淡淡的花香,不只是滋味,更是这片红土地送给我们的最温柔、最鲜活的春天。
(指导老师: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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