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米巴杯】心“寥廓” 行“遒劲”|李鹏
掌上曲靖 2021-01-19 14:41:06


我与寥廓山的缘分以及感情,是从一次行走和一次邂逅开始的。过了而立之年,自己开启新的“绿生活”和积极人生,就是从那儿开始的。

1

2017年大年初二上午,我们一家人去爬寥廓山。开着一辆封闭的小车,经过一段拥挤的车道,来到山脚的南门河。眼前有山有水,豁然开朗!

曲靖的早春,已经到处生机勃勃了,而山上更是满眼的翠绿欲滴。因各种花的陆续开放,翠绿中多了些各色点缀。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好好地亲近我们的寥廓山,认真地走了一个大循环。广阔山上丰富的植被掩映下的长长的柏油路,既是安静的,又是繁忙的。在整个途中,都不乏陌生的同行者。

一路上,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我的心里也装满着阳光和幸福。一是因为过年和家人一起山上行走;二是因为有那么多陌生人精神抖擞而面带微笑——寥廓山建设并维护得那么好,是给市民的大福利!在我看来,曲靖人的幸福指数,有一半和寥廓山有关。

平坦的健康步道全是柏油路,或蜿蜒或坡陡,想必造价不低。路两旁,除浓密的树林外,不时矗立着细长的金属杆,上面配置音箱,播放着欢快的音乐,或插播护林防火宣传。另外还插着许多金属里程碑,上方刻着大大的里程数,下方有不同的健康小贴士。相邻两块都距离200米,两边反向延展着,譬如右边是“您已行走200米约××步消耗××能量”,左边是“8000米……”此“健康行”是双向的,殊途同效。

我们走上第一个瞭望台,透过朦朦晨雾,小城里的“小建筑”尽收眼底,我一览而过,视线落在了潇湘水库上。水库对面,是较低的连绵群山,在厚云浓雾笼罩下,愈加若隐若现、如梦如幻;这面是一个个小山丘,随着云雾渐淡,渐次铺陈至我脚下。

我们一家人请路人帮忙,以此为背景,拍了合影。

我们轻快地走下一个长长的坡,再走上一个大坡,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循声走过最后一块8000米里程碑,抬头便看到了在高而陡的石阶尽头,那雄伟的静宁宝塔,耸立山顶,青烟缭绕。面对这气派的石阶,我还未踏上,便想象到了自己在上面的脚步,铿锵有力。

过年了,前来敬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纷纷怀着虔诚的求福心,仰视宝塔,拾级而上。寥廓山,福泽一方水土和百姓;静宁宝塔,保佑一座城市的安宁与吉祥。

我们顺着从另一边下山,为了去取山泉水,先走一条山路。

经过一片小树林,奇怪的既天然又人工的树林。不知是些什么样的健身达人,因地制宜,因“树”制宜,用各种形状的树木枝干、不同颜色与材质的绳索等,绑制成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真是太有才、太有创意了!可以练拳、压腿、荡秋千、引体向上、倒挂金钩……

我们走向这些不同的家伙,才注意到,树林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外国帅哥和一个中国美女刚从小路爬上山。他踮脚抬手,便够到了那根不太直的横杆,做起了引体向上,很得劲、很开心。我接着跳上去,只能拉8下。因为多年没有练,过年又长胖了。遥想当年,中考少年,轻松拉16下,得了满分。

我们各自练了好几个项目,出了毛毛汗,相互推着荡秋千。老妈只荡了秋千,就在一旁偷拍我们。

时至今日,我还保存着老妈拍的视频和我拍的照片,里面珍藏着我们那时更年轻的面容、更清朗的欢声笑语。

离开小树林,心却还在那儿,期待见到“露天健身房”的建设者和健身达人!

每当亲近自然,我必吐故纳新,练声开嗓,在轻松愉快的下山途中,更要高声唱民歌、深情吟长调。还得到了两个陌生人的鼓掌和叫好声。

我们下到取水处,那是一排方便的山泉水龙头,排了一会儿队,我们将带来的三个酒壶用泉水涮一涮,再放到石台上接水,同时洗洗手和脸,再捧水喝。泉水清凉、微甜,沁润身体内外,激灵灵一下,倍儿清爽、精神!

弟弟在上海无山可爬,回到家乡,游览这座小山,也感到蛮新鲜、愉悦的,同时也羡慕我们这儿的生活。

出寥廓公园前的最后一处胜景,是上山时忽略的“二爨之乡”——摩崖石刻。我分别立于两块复制碑文前,以仰望行“祭拜”,再次“拓印”在眼里的陌生又熟悉的爨文,与存储在心里零散的爨字及其文史知识,相互对照而联系、整合。厚重的山崖上,“二爨”的书法和内容,彰显着400多年、以靖宁为中心的南中爨氏辉煌。大爨小爨,承先启后,传承文脉;大手小手,由己及人,传递文明。

让我们加入健康行!身心灵,在路上。

2


过了正月的一天,我早早就去爬寥廓山。找到那片小树林,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些热闹的说笑声和音乐。

我终于见到这些“健身达人”了!驻足看了一会儿,略数一下有男女十七八个正在练着、说笑着,我感到新鲜而欣喜,这才走进去。他们约40-70岁,我向碰面的每个人微笑,回应的笑容都是自然、平实而阳光的。

视线集中在了一个有点高而瘦、身着浅绿短袖军装的七旬大爹身上,精神矍铄,掉发多而露出大而亮的脑门,听到有人叫他“老余师”。他正在鼓励和帮助一个小姐姐练“倒挂”,看着是初练,有点紧张、害怕而发出叫声,他一边扶着她一侧腿和手臂,一边指导着,又开玩笑地鼓励她,叫声中多了笑声。我也笑了,走过去,“大爹,你是我们的余教练哈。你教得好嘛,她已经不用你扶了,哈哈。”“这个也不难”,他对我这个陌生人张嘴大笑,露出一排不整齐的真假门牙,“等她下来了,你就上!”

我看了一会儿,早已跃跃欲试!小姐姐刚一下来,便按程序,先两手用力拽着长布带,腰背部发力,腿脚猛然向前上腾空,一只脚先穿进短布带中,再将另一只也穿进去,我紧张地叫余教练在旁边保护我。我慢慢将头向后伸进长布带中,他指挥我将手放掉,我担心地问:“这个布带耐得住吗?你们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吗?”“耐得住一两吨,你有吨把重吗?放心,扎实得很!”大爹笑着打消了我的顾虑。我便将双手放开,慢慢展开,紧绷的心也随之舒展,呼吸也舒缓了。我找到了感觉,微笑着,任由身体头低脚高地弯曲、舒展在空中,然后尽量蹬腿,增加两条布带的距离和高度差,来增加布带勒颈椎的压力,帮助调理颈椎病。

“现在把这条布带往下滑,兜到腰”,他一边指挥我,一边扶着我的肩膀和腿。在布带下滑过程中,只听到“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胸椎腰椎连续响了好几声,我的心接收到了特别喜欢的声音,十分满足!“手抓好,然后一边一边地放腿,缠到这边布带上。”我刚一放,又紧张了,身体摇晃,忙请他帮我,他一边安抚我“也简单嘛”,一边先后扶着我的两条腿从短布带转向长布带,由横到竖。

身体和布带缠绕在了一起,我再次找到平衡而放松,享受着布带对抗体重而施予的静态按摩和牵引,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了布带而融为一体。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倒挂的蝙蝠,在树林里安稳地睡觉。

我当然睡不着也不敢睡。余大爹留我一人在这边慢慢享受,其实身体虽静挂着,内里却在兴奋地运转着。在那乾坤倒转中,在远离声色、尘嚣时,我顿觉“六根”清净而敏锐!

耳边频频响起各种风起叶摇的交响声,为虫鸣鸟叫伴奏,虫鸟是带着明媚的笑意在轻唱歌谣呢!而更强又有节律的声音是各种“咯吱咯吱”“哗啦哗啦”“哼嘿哼嘿”的锻炼和声,那是“人炼树”“树炼人”,人、树和杆、绳共同发出的生命交响!听着这些刚柔相济的和谐声音,浮躁而迷惘的心也慢慢安放在了这迷人而蓬勃的春光里。

我以一个全新的视角观察和感知着身边运动的一切,天地、草木,人和物,全都是颠倒的。伴随着不同的大小声音,在那片棕黄色的松毛下,人们“歪七扭八”地与各种杆、绳、布带、粗硬或细软的树木——相互拥抱、拉扯、较劲、摇摆,摔跤、掰手腕……林子里的一切,都有生命而且生命旺盛,一起锻炼,互动而交织!

有拉着两根竖绳当吊环在空中旋转、卷曲的,也有把水平绳当双杠的;有横天梯上快速爬过的“长臂猿”,也有单杠上连续旋转的“体操王子”;有对着大树撞背的,有拉着小树下腰的,彼此比试谁的背更强硬,腰更柔韧;有抓着长竖绳、像消防员快速爬至大树枝的,也有手脚挂在水平绳上,像猴子过河、来回爬行的;对着长圆木,有蹭背的,有滚腿的,木头为人疏通经络气血,人将木头磨得光溜溜的;草地上,有练瑜伽的,有戴着手套“四脚”爬行的,有对着俩平行竹竿、随音乐跳竹竿舞的,还有聚拢松毛垫着头、靠着树“四脚朝天”的……

说笑、锻炼声,风吹草木声,混合着泥土味、汗味、新叶嫩草味、松树清香味,体现在各种天然、创造的、散乱、有序的、枯败、新生的人与物身上。但四下里,实在太丰富了,“六根”毕竟还是局限,应接不暇!而且“倒挂金钟”的我,脑充血、吊不住了。

短布带够不着,我请余大爹来挪一下,并护着我。

双脚回到地球、回到山地上,喜不自禁,好像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其中,作为多年职业病的颈肩腰痛,也好多了。平时我对此坚持锻炼,但总是不理想,而这次着实到位!心想,平常为许多中老年人调理身体、调整脊椎,自己也落下了多处劳损和退变,如今又是与中老年人有缘,不过这次是他们帮我!代济之间的接力是从高龄到低龄,帮助和服务的传递是从高能量到低能量——其实都是相互的,拉长扩宽看,还是轮回的。而身边这些大树、老树,生态系统的“生产者”,正默默地将天地日月精华传递给我们,并做出额外的贡献。

在他们的帮助和影响下,我又逐一练完了大部分的项目。间隔歇气,好好欣赏这些健身达人是怎样玩的。

只见余教练拿起一小瓶水,从瓶盖小洞挤出些水到手上,那是他为大家准备的,省得浪费宝贵唾液,然后搓一搓,踮脚,伸手抓紧悬在空中的绳索,便蹭蹭蹭地爬了上去,很有节奏,一眨眼工夫就抓到大挂钩柄,在大伙儿的玩笑声中,同样轻松稳健地下来。

“猴子下山喽!”“哦,老倌儿厉害啦!”我循声看向另一边,一个几乎满头白发的老者正抓着一根粗长绳做360º大旋转,一边发出“嘿、嘿、呼”的强烈声音,大伙儿在旁边围观,啧啧称奇。他个头瘦小,动作灵巧、舒展,最后两圈放缓,身体蜷曲,两脚收到两手间,看起来还真像一只猴子在嬉耍、欢腾。他将两腿弯曲,挂在绳上,头手自然下垂,算是休息,刺激腘窝里的穴位对腰背很好。

“川妹子,快来爬索子,要收啦!”余教练催促。“我刚才就爬喽”,四川老孃的川调很浓、也很年轻,与一头银发很不搭。她见旁边白发“猴子”从绳上下来了,就跳上去练“猴子过河”,两手“前驱”,两脚缠在绳上紧随,迅速爬至一端,手脚灵活配合,无停顿地敏捷翻身,返回,做了两个来回。我抢拍了视频。

“下山喽!”一个壮实的老大哥声音洪亮,他也姓余,在那边爬上树,从不太高的枝丫上抬起杠子,取下布带。这边两个大姐也跟着大声喊,她俩都用双手当喇叭,声音更高更尖、又更慢,喊完紧接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也鹦鹉学舌,来个“吐故纳新”。

大家收拾家伙,同时还陆续有男女老少走进来,有的和余教练打招呼,他说:“你们要来早点儿嘛!”几个男的各司其职,麻利收拾,两组布带装进背包,有的杠子、绳索等藏到密林里,多数还是留下,让更多人玩、练。

我也协助,然后跟随出林子。看出他们是常年坚持来、而自发形成的一支队伍。

在这“春雷响、万物长”的惊蛰时节,曲靖坝子的春耕播种日趋热火朝天,同样,寥廓山上的行走、奔跑、练功、打拳、跳舞等,也都精神抖擞,热火朝天!

在下山路上,我整个身心都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盛满新绿的双眼,也从未有过的明亮!身体里暗涌着激流,歌声即将奔涌而出。

听着他们愉快地聊天,我也乐了。和两位“余师”聊了“我们这边‘余’氏的蒙古族渊源”。余大爹说他就已经改成了“蒙古族”。我提出给大家唱首草原歌及蒙古族长调,他们高兴地称好。此情此景此怀,心中积攒已久的能量,自然激发,畅快释放!我轻松自如就唱得洪亮、高亢而悠扬。青山的加持和自己的锻炼,让自己中气十足!

从此,我便热情地投进古老而又时尚的寥廓山的怀抱,与苍老却又青春的“山友”成为了忘年交。走过大山的春夏秋冬,也走过“夕阳红”的绚丽四季!

寥廓山色彩最丰美的时节,不是金秋,而是初冬;正如,山上最持恒而最有活力、激情的,不是青壮年,而是中老年。

坚持了大半年,小树林里的各个项目我都玩得溜、练到位,各种锻炼技能都大有长进。而这以外的跑步,才是提高最大的。为啥呢?为了跟上老山友们的节奏!他们来得太早,去得也早,为了锻炼全面,我就必须早起加上跑步。太多的动能转化为山顶上的重力势能,转化成我的腿力和肌肉。后来我在山下跑自然就轻松多了。

我了解到,当年余大爹敢想敢做,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这片适宜的小树林后,带领同样阳光热心的中老年人,因地制宜,出力出钱,做出一个又一个健身休闲器材,利己利人。年复一年,人与树林互动,逐步形成一个颇有人气的和谐健身环境。

那年11月初,我有幸见证并参与了“原生态健身林子”的改造、升级。

大家先找材料、做材料。余大爹带着俩人,在树林里寻找一些较细而坚韧的死树木材,作为新项目的支撑杆,多数要去皮磨光;“横天梯”的短杆,是余老哥把老房子里的旧水管卸下来贡献的;有人买了更牢靠的新式承重布带给大家吊挂身体;一个大姐发动老公免费焊制了大挂钩,支持大伙儿拴长绳爬高;还有的找来厚塑料布,用作遮雨棚和瑜伽垫,找来各种皮垫,蒙制“沙发”、摇床和秋千,找来细绳和铁丝,绑固各种材料……

连续一周,大家缩短锻炼时间,余大爹率先带着两个兄弟商量着忙起来,他依然爬高上低,各种动作熟练而灵巧,并指挥我们一起用力支撑、绑紧打结、钻孔勒紧、调整高度和水平垂直等等,最后调试,一点一滴全是手工和笨办法。

面对这些可爱又厉害的中老年人,我想到:高手在民间,热心在身边!

大功告成,我们兴奋而开心地尝鲜,试了个遍。余大爹和另一大爹坐在他俩刚完工的沙发椅上。沙发椅是就地取材、绑在四棵树上的,厚厚的松毛垫和带皮的松树棒靠背,软硬之间,给人以恰到好处的舒适度。一个大姐笑着跑来,坐到中间,我忙掏出手机拍照,仨人乐开了花,三排完整的白上牙定格于镜头中央,留在了清晨的树林里。那四棵“椅子树”,也正低头看着我们笑吧。

后来,沙发椅又被改造,前方设计了一根高横杆用于端腿,上方及左右后面设计了雨棚,座上蒙上了皮垫,结实耐用。

小树林迎来更多新朋友,包括带孩子来的父母或老人,玩的时间也更长了。特别是新增的摇床和秋千,逐渐成为了网红亲子游乐设备。新增的“座式”秋千,设计得既高又厚实软和。我也很喜欢那个拴在树上的摇床,因为枕头的那儿,棕色皮垫下有一根圆木棒,我躺在床上,头左右晃动、上下移动,调理颈椎病可好了!

余大爹常会站在一旁,耐心地为新老朋友摇一会儿。当我第一次得此待遇时,顿感受宠若惊!大多数人都没有“摇篮记忆”,作为成年人,那一刻,“摇篮”体验实在太新鲜、太特别、太强烈!余大爹和两棵“华发”的青松,一同扮演着双亲,慈祥地望着孩子,有节律地轻摇他身体,安抚他心灵。

我放松下来,安睡在“摇篮”里,聆听树妈妈为我哼唱轻柔的“摇篮曲”,望着那些琳琅满目的“铃铛”,在不停地摇响,林子里的小松鼠和我一样喜爱它们。

我大约是进入了梦乡……

此起彼伏的声响不容我继续入睡,而且还有排队者呢。我幸福地笑着,感谢余大爹。

重新回到各种酣畅淋漓的运动中,眼前重又亮堂而鲜活。大树们顶天立地,腰身上又长出一些“手臂”,而且一组组地连在一起,生出了“活单杠”“活吊绳”“活天梯”“活摇床”“活秋千”……大树与人们手拉手,一起锻炼,共同强健!其中“活秋千”的两组“兄弟”树,正做着体侧运动,幅度最大。

其实,并不是人们带着大树锻炼。

连绵的山上,每一棵树,从幼苗开始,就裸露在天地间,就不断经受昼夜、四季变化的考验,遭受九伏寒暑、风霜雨雪霹雳的摧残……他们,才是这里的强者、这里的主人!只是胸怀宽广、厚德载物,接受人们频繁地亲近、搅扰与开发罢了。

小树林里的中心,有一棵老当益壮的“第一大树”,他大部分主干已经退了皮,呈现出鲜明而反差的浅黄,却是郁郁葱葱的,高大繁茂的树冠投下的树荫,覆盖了很大一部分小树林。他好似一条虬龙,弯曲成独特的姿态,地上略微倾斜,近1/3高度处陡然拐成水平线,再到1/3处缓缓斜挑上去,一直冲出树林,冲向云霄。就在第二个1/3处,仿佛那南疆的“独木成林”的繁殖,从上向下生出新树,我惊讶地走近、端详,如此神奇!这棵新树长得那么直,关键是上面又长出个叉,从结点叉住主干,整个就是一把农具“羊叉”。我百思不得其解,问了一个老大哥,我恍然大笑起来——原来同样退了皮、颜色略深的“新树”,是棵木料,底部已经嵌入土壤一点儿,就像长在土里一样!当年这个天衣无缝的设计,保证了大树同时承载三个“全身悬空”项目,并且安全而持久。经年累月的压力,使它宽平的底部嵌入了硬土,和上面的大树与下面的土地浑然一体!

如果说大树是诗歌里描述的那棵“橡树”,伸展着“铜枝铁干”,像“刀、剑、戟”,那么,“作为树的形象”,她,不再是作为爱人的“木棉”,更是作为妻子的另一棵“橡树”,没有了“红花”与“火炬”,没有了更多美丽的枝叶。这对相互支撑、保护的夫妇,从未“分离”,唯有“终身相依”,一同挺立,书写着一个大大的“人”字——那矮小而简单得多的一“捺”,默默承受、牺牲而成全着那“伟岸”而“坚持”的一“撇”。

一片树林往往有一棵特殊大树,就像一个团队总有一个核心人物。

相伴近一年,在那个冬天的一个早晨,我向这个萍水相逢却让我一直惦念的队伍告别,向这片默默接纳我的身体与汗水的树林告别;向余大爹和“人”字大树挥别。因为我要在山下备战人生第一场“孤独”的竞技赛,马拉松。

奔跑成为了我的人生习惯和态度。

3


今年入冬,我回到了阔别近三年的寥廓山小树林。那天清晨我早起,依然从山下跑上去,一切所见所闻所感,既是熟悉的,又是新鲜的。疫情后,洗手台一直安装到山顶,从一个洗手台旁边走进小树林,我的心重又兴奋而愉悦。

大部分还是老面孔,他们可能已经忘记我了,我边走边微笑示意。余大爹笑着与我握手:“你多长时间都没有来了,忘记我们了咯!”他今年75了,又瘦了一点,头发还一样,比较黑、有点稀疏,精神头也好,笑容淡了点。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我姓什么而问我。“对啊,小李,哈哈!”他笑得更开了,“快点,看看哪地儿空着就去玩!”

后来聊天知道,自从山上疫情解封,他们就一如既往,坚持上山锻炼,从未有丝毫的惆怅或懒惰。

和他们锻炼完,我独自爬到山顶,到了宝塔下再折返。

我选择外围一条新路下山,黄亮、蜿蜒的木栈道,是这两年寥廓山上最新最大的开发,为那边的柏油路分流不少,而柏油路上多了不少私家车,直接开到宝塔脚下。

走在树木掩映下的高高栈道上,随着脚踩支空的木板及下面钢材共振出“梆梆梆”的鼓点,我的心情也格外欢快、舒畅。我一边触摸着一棵棵中段树干,一边哼唱歌谣。宽栈道途中,增加了多处更宽厚而漂亮的观景台,凭栏眺望,心情更加明媚。身处宜居文明城市,走在森林公园中便捷而舒适的栈道上,幸福感油然而生!

然而心底又发出不同的声音:希望咱们依山而建的城市,建设得慢一点;咱们这片不太“寥廓”的“爨乡福地”,开发得少一点。也希望每个人,少开车,多行走;更低碳,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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