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米巴杯】家乡那片海|彦歌|掌上曲靖

我对海的向往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候,爷爷和爸爸总对我说:“男人的心胸要像大海一样宽广,像天空一样辽阔。”那时的我,虽然不明白怎样的心胸才能像大海一样纳百川,但心里常想:爷爷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山村,他怎么会知道大海的模样,多半是靠着听说和想象,更多的是对子孙们寄予希望。

大海一定很大很大,一定比村前的“大绿塘”要大吧!

“大绿塘”是离村子不太远的一个大洼塘,左右进出村的两条牛车路,刚好从它的左右穿过。有水的时候,洼塘像一面镜子,镶嵌在寨子的前方,太阳照在上面的时候,水波闪着金光。每次砍柴抓草、放牛路过,都会停下脚步,好好地看一看。

洼塘在一个长沟的中部。长沟像一个倒卧在村前的漏斗,上半部分相对窄些,是一个长坡,土地没有下户前长满灌木丛,人弯着腰也很难钻进去。下户后被村里的一家人砍了,挖了一个多月,成为撒苦荞最好的火地,后来慢慢变成了可种苞谷、排洋芋的熟地。中部是洼塘的核心,十几亩见方,雨季时水集中在了那里,淹满水的时候,坡脚和沟下部的很多地都会遭殃。虽然修了向沟外排水的涵洞,但随着时间地推移,没有人维护的涵洞,渐渐成为了摆设,靠近水的地,大多收成不到一半。长沟的下部特别平坦,像个大足球场,是收了庄稼后放牛、放羊的好地方。

长沟四面是山,长满各种树和灌木,一年四季常有绿色相伴。有寨子的那一面,更为陡峭,山崖上全是榛子树,榛子成熟时,我们常去扯了吃,脆脆甜甜的。

山顶上是分到各家各户的土地。苞谷抽穗时,红红的穗子像毯子铺在寨子前;洋芋、蚕豆、豌豆开花时,白白的花朵在风的鼓动下摇曳;挂包的玉米、低头的麦子,记录下了一年中邻里乡亲满满的辛苦与喜悦。

寨子里的老人常说,我们的寨子坐在一把椅子里,是一方孕育苍生的宝地。

每年雨季来临,全村人都在问:“大绿塘”的地脉水发了没有,特别是村里的孩子。因为“大绿塘”的水,只有发地脉水了才会有。地脉水发了,一是证明今年雨水好,庄稼有望丰收,吃水也就无需太多担忧。二是大家就可以好好洗个澡,洗去一年里的不顺与烦忧,期盼着来年有个好彩头,孩子们也可以快乐地玩耍了。

全村人,一年里就这样等着盼着,每天有事没事,都要去“大绿塘”转转。

“发了、发了,水都淹着地梗了”。全村人像过节一样跑去看,好事的“愣头青”还点燃炮仗庆祝。孩子们甩掉衣裳,光着屁股就跳了进去。我是个旱鸭子,也试着在水边“狗刨”着。大家嘻嘻打闹着,每个人都开心地笑了。

有了水的“大绿塘”一下变得年轻起来,人儿、鸟儿、牛儿……在洼塘放任撒欢。

工作后,也曾到“天涯海角”领略了大海的壮阔,在山东蓬莱想象过“八仙过海”的日子,但匆匆一别后,感情总不及家乡的“大绿塘”在心里那般浓郁、亲近持久。

虽然一个又一个最爱的至亲,熬不过岁月离我远去,但我的根在那里,这是绕不开、抹不去的回忆。记忆里的“大绿塘”,一直是我心里最美、最宽广的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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