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米巴杯】树枝上的教室|况明永|掌上曲靖

霜降这一天,白水一中正好放周末假。我和185班的两位同学降下了国旗。

186班教室里,窗帘悬在半空,值日学生把疙瘩一解,“唰,”窗帘降在桌前。几只麻雀,降落食堂墙角开始觅食。叶子掉落在草坪,紫薇树、滇朴树、樱花树相继寄出了信纸。七月,我们送走了九年级毕业班。几位同学忙着转走团组织关系。盖完公章,一个同学说:“麻烦你了,况老师。”我似乎听到了秋的远去。

九月,九年级教师降到七年级教书。教室也从四楼降到一楼。一群孩子,高个子降到矮个子,十四岁降到十二岁。人与天空,安静了许多。

曾经的七月,淅雨一片。四楼窗外是刺柏树,长着嫩绿梢尖。滇朴树卧龙虬枝。每至风来,便摇曳生姿,映衬天光云影。校园树多。紫叶李、垂柳、蜡梅……高矮胖瘦,伛偻提携,穿插避让,浓淡枯湿。加之虫鸣鸟飞,铃声琅琅,书声滔滔共同组成一个字:兴。

我听着书声,踱步教室,背着手卷起课本。眼睛忍不住老瞅向窗外,看看白水干河梁子的起伏,金泉河水的蜿蜒,想想火焰山的传奇。书里书外,世界一心。那天监考,教室寂静,“嘎吱,嘎吱。”听,是滇朴树枝摩擦着窗台,来回奏乐。风是有节奏的,树枝更有节奏。分时段,看气候,懂心情。傍晚风猛,树枝响,上午风小,声音婉然,需临窗竖耳才能辨识。教室楼高。高处览胜景,树木滋幽情。

树枝上有鸟,同学们与鸟起居。疫情过后,同学们写了很多感想,张博辉写道:“那时刻,我真想变成一只不怕感染的神鸟,飞到武汉,搀扶一下老人,给医生倒杯开水,打扫一下路道,或者给患者送送药······”

四楼教室在树梢摇曳,叶子也升向天空,垂柳也向上蓄着梦。那时,七八月份,中考在即,更多的学生起得早,背单词,刷试题,提分数。他们更像枝头一硕果,青、酸、涩、黄、橙、红。高中梦想,在眼前,在窗前树梢上摇着青色的浪漫。

一眨眼到了现在一楼的教室。窗外有石,有草,还有柏树主杆。有种植物叫夜关门,晚间叶合拢,早晨叶打开,作息时间完全与学生同步。一棵歪脖子松树,大概三十岁,深秋风起,会把针叶拂进教室,落在课本里,有时落在李白、王湾的诗句上,有时落在朱自清的《背影》里。

而今初一,一楼教室,学生吃吃睡睡,叫叫喳喳。如窗外茎蔓,慢慢爬,还是鸟窝里的蛋。

我想这就是树枝上的教室。



热门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