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条河|代冬梅|掌上曲靖

清代文学家张潮在《幽梦影》中这样描述阅读的感受:“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是的,阅历不同,时间不同,阅读同一本书的感受也不尽相同,有时甚至会相去千里。

第一次读池莉的《你是一条河》是刚上大学,那时的我在象牙塔里生活,单纯简单,虽然来自农村,但也没有缺衣少食,从来没有为生计担忧过。我在读这篇文章时,完全不能体会辣辣的不易,反而觉得她特别可恨。特别讨厌她作为一个母亲用粗俗不堪的语言辱骂讽刺最懂事最聪明最敏感的女儿东儿,讨厌她在儿子做贼时轻描淡写的教育,讨厌她不自爱生下双胞却不能好好爱他们,讨厌她偏爱自私冷漠的春艳。当孩子们死的死、疯的疯,活着的却不愿和她来往时,我觉得她是咎由自取。特别读到东儿把自己改名为净生,对所有人称自己是孤儿,努力考上了大学,与家里断了音讯时,我真是觉得挺解气的。

初读不识其中意,读懂已是文中人。一晃眼,我已为人妻,为人母,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虽不高,但也能维持生计,可生活照样过得兵荒马乱,一地鸡毛。再读这书时却是满满的辛酸,不再觉得她可恨,反而觉得她十分可怜。在那样一个特殊时期,健全的家庭也不能保证孩子的温饱,更不用说关心孩子的心灵世界,何况她只身养育8个孩子,为了养活孩子,她牺牲了许多甚至是自己的身体。在她的辛劳操持下,孩子们虽没有被饿死,却因为缺乏关心教育,结局让人感叹,她也因为卖血过多透支了身体。在生命弥留之际,她要人无论如何要把她的东儿找回,而东儿竟在那一晚从噩梦中惊醒,泪流满面和丈夫讲述之前发生的一切,在她饱含泪水的回忆中,辣辣闭上了双眼。重读这本书后,我觉得母亲就是一条河,一条孕育之河,一条充满艰难险阻之河,一条接纳各种抱怨非难甚至是污浊的河流。

愿世间的每一位母亲,都能少些磨难,少些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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