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爨宝子碑背后的的故事|杨平原​|掌上曲靖


爨宝子碑,俗称小爨碑,早于陆良的爨龙颜碑50多年,称小爨碑是因为碑面比爨龙颜碑小。小爨碑从发现到移至曲靖一中,这中间发生过一些故事。

发现爨宝子碑的是清代的邓尔恒,江苏江宁人,两广总督邓廷桢之子,进士出身。邓尔恒历任湖南辰州府知府,云南曲靖府知府、盐法道道员、按察使等,云南布政使。

邓尔恒在曲靖任知府时,及时发现并妥善保护了“南碑瑰宝”爨宝子碑。咸丰二年,邓尔恒在曲靖府城南三十多公里的扬旗田发现爨宝子碑,这块碑是乾隆年间时,一农户在耕地时发现并用牛车把它运回家,做了压豆腐的石板。邓尔恒给了做豆腐的人家三十两白银,叫人把宝子碑运回曲靖府(今曲靖南门街老卫校)研究。

爨宝子碑全称“晋故振威将军建宁太守爨府君之墓”,立于东晋时期公元405年,共402个字,记述了爨部首领爨宝子的生平等内容。碑的主人爨宝子是建宁同乐 (即现在的曲靖陆良)人。爨宝子19岁时就任建宁太守,同时世袭“振威将军”职务。当时,中原属东晋、刘宋两朝,统治者互相争权夺利,战事频发,对爨氏统治的南中无力顾及。爨宝子治理南中地区,根据当时的形势,采取了对外臣服于中原王朝,对内实行平等相待、团结和睦的政策,社会较为安定,人民安居乐业,各得其所。但是,爨宝子仅活了23岁。他死后,他的僚属和百姓悲痛万分,他的属官专为他刻石立碑。

邓尔恒因发现爨宝子碑而名声大振。他在碑后面作跋叙述了发现宝子碑的过程。然后把碑立于城南诸葛巷诸葛庙内(诸葛庙旧址在今曲靖老城请葛巷)。邓尔恒后来升为云南布政使(相当于副省长)。咸丰十年,时任云南布政使的邓尔恒调任贵州巡抚,赴任途中,改调任陕西巡抚。邓尔恒在赴任途中经过曲靖,住曲靖府,被何有保所杀。

这个何有保何许人?封疆大臣他都敢杀?

何有保是曲靖府马龙州守塘步兵,矫健善走,在咸丰年间回族起义时,保境有功而被赐“效勇巴图鲁”称号,成为云南巡抚徐之铭的副将。何有保踞马龙通衢要道以筹措军饷为借口,夺往来官吏财物,官员经过时,也必须倾囊中之物献给他才得以通过。邓尔恒要从昆明去贵州赴任,他先让自己的行装队伍先出发,自己随后。行装队伍路经马龙,何有保照样使人索要钱物助饷,押运行装队伍的人说没有银钱,声称行装是邓尔恒的。何有保使人掠夺邓的行李。等到邓尔恒随后到马龙时,何有保去拜见邓尔恒,装作不知道这事。邓尔恒不给他好脸色,声称到皇帝那儿要参办这件事。何有保恶向胆边生,指使手下戴玉堂、史荣化装成盗贼,带领几十人深夜潜入住在曲靖府的邓尔恒房间,将邓尔恒杀死,戴玉堂、史荣顺手盗走邓尔恒的财物。事后何有保的上司、云南巡抚徐之铭上奏朝廷,说盗匪行刺,已将凶手正法云云。

据道光时的地方史记载,邓尔恒被害后,何有保听说戴玉堂在黄金市场卖黄金,怀疑戴玉堂所卖的黄金是邓尔恒的,就拷打戴玉堂。戴玉堂抵死不承认,何有保命人用火贴在戴玉堂的背部烧烙,戴玉堂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体无完肤。最后,还是何有保妻子说情,戴玉堂才被释放。戴玉堂被释放后不久的一天清晨,假装去拜见何有保,何有保还在睡觉,戴玉堂拔出剑把何有保斩于床上。 戴玉堂后来被逮捕处以死刑。被戴玉堂杀死的何有保,民间传说他是公母人(两性人),死后无子。

邓尔恒被害,实际是云南巡抚徐之铭纵容的结果。咸丰帝严厉斥责徐之铭,又命刘源灏为云贵总督,密速访查,据实具奏,务期水落石出。后来,刘源灏风闻其中之故,竟然不敢赴滇,迁延半年,中途乞病归。

邓尔恒被杀害几个月,而元凶没有被法办,全国议论纷纷,京报天天登载有关消息,一时官场瞩目云南。清朝庭无奈,只得派潘铎为云贵总督,潘铎调查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但是也息事宁人,仅仅把死了的何有保开棺鞭尸,徐之铭降级留用,还说已擒拿诛杀戴玉棠、史荣二人。 

到了民国时,1927年6月至1929年1月,云南发生军阀混战。1927年8月和11月,曲靖成为混战中心,罗平人胡若愚和曲靖人张汝骥的部队聚集在曲靖城内,与驻扎在城外圆通寺的龙云部队激战。在南城墙附近的诸葛庙的爨宝子碑被盘据在曲靖城内的胡、张士兵撬去加固南城墙。曲靖老街人张士元以拓碑为生,他得知碑被撬走加固城墙后,他悄悄地爬城墙角去看,当他看到这块碑的右下角已被炮轰去一块,难过得差点掉下眼泪来。他想,现在是战争时候,自己去把碑取回是有困难的,弄不好老命难保,但是张汝冀的祖籍是曲靖,他是曲靖人,找他应该能解决问题。于是他找到张汝冀说明情况。张汝冀也知道爨宝子碑的价值,就命令士兵把碑搬到张士元家收藏,并重新搬了一块大石板替代宝子碑安放在城墙上。爨宝子碑整碑呈长方形,高1.83米,宽0.68米,厚0.21米。张士元想来想去把它平放在火塘边,用石块在碑下面支起,上面铺上一块木板,当作榻保护起来。寻常百姓家的榻其实就是懒板凳,可坐可卧,相当于榻。

1937年,京滇公路周览团要来云南考察,点名要参观爨宝子碑,时任云南通志馆馆长的周钟岳委托曲靖中学校长谢显琳建“爨碑亭”。谢显琳是平彝县(今富源县)人,是今天曲靖一中的创始人。谢显琳经过多方打听得知爨宝子碑在张士元处,就带人到张家说服张士元交出,这样在张家保存了十年的爨宝子碑被安放在曲靖中学(今曲一中)碑亭内。这块碑因为战争中遭到炮击,右下角缺了一小块,但是,历经1600年的洗礼,至今字迹清晰。其中的原因,据专家考证,是因为它压过豆腐,在压豆腐的过程当中,豆浆浸入了石碑,使石碑的石质更加紧致、不容易脱落的缘故。今天我们看到这块一千六百多年的碑保存得这么完好,有邓尔恒的功劳,也有张士元和谢显琳的功劳。

爨宝子碑现存放在曲靖一中校园内,邓尔恒、谢显琳和张士元为保护这块碑尽了自己的力,作出了一个读书人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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