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细把江河图画——大型文献摄影集《曲靖江河篇》赏读丨傅保中|掌上曲靖

翠浪吞平野,挽天河谁来照影,待细把江山图画。——辛弃疾

1638年(明崇祯十一年),时年52岁的徐霞客完成对云南境内六大江河考察,写下了著名的《盘江考》,第一次明确地指出南盘江发源于沾益炎方驿,在今炎方乡西南马雄山一带。

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珠江水利委员会多次组织专家会同当地水利部门考察论证,依“河源唯远”和终年“流水不断”等原则,正式确定马雄山东南麓的双层石灰岩“水洞”为珠江源头。

1985年8月17 日,在马雄山下举行了隆重的珠江源立碑仪式。

碑文记载:珠流南国,得天独厚。沃水千里,源出马雄。古隶牂牁,今属曲靖。地当黔蜀之冲,山接乌蒙之险。三冬无冰雪,四季尽葱茏。滴水分三江,一脉隔双盘。主峰巍峨,老高峙立。溪流泉涌,若暗若明。汇涓蛰流,出洞成河。水流汩汩,终年不绝,是乃珠江正源。

2008年2月,英国历史学家彼得·伯克的名作《图像证史》出版。

2020,岁在庚子,夏至节令。由曲靖市摄影家协会赵建华主编的大型文献摄影集《曲靖江河篇》举行首发式。

曲靖的江河源头,翻开了它最华丽的篇章。

一、珠江源,江河图像志与文化的导航。

书中写道:“珠江源头不仅有赏心悦目的景观,还有让人回味的历史,更有值得自豪的文化。本书为您提供了一种快速认识珠江源江河与文化的指引。”“用地理影像志方式,以曲靖境内江河为主线,分南盘江、 北盘江、牛栏江三个篇章,从源头(入境处)到出境,把江河重要节点、景观及流域内重要历史文明串联起来、融成一体,2000多年前的五尺道与今天的世界第一高桥共同述说历史与辉煌。”

画册以三条江河为纵线,用写实的手法贯穿其流域内有代表性历史、人文、民族和丰富的物产作为图文选择的节点。曲靖江河的历史画卷徐徐展开,在南方广袤的大地之上,若干张图文叙述逐渐展开,显现出曲靖江河鲜活的形象,展开的是一部人与自然相互依存,同呼吸共命运的历史,同时也展开了曲靖的一部文明史。用地理影像志方式,为曲靖的江河记录下她秀丽而沧桑的容颜,也记录下了智慧和创造的精神风貌。立存此照,江河从高原奔向大海,万古不息。

二、影像证史,再现曲靖江河的家族谱系。

摄影所记录的是历史的瞬间。既记录了时间,也记录了空间。英国文化史学家彼得·伯克指出:“图像提供的证词对史学家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图像必定会明确地涉及文本比较容易避开的问题。”作为科技进步的一个重要标志,摄影和其他视觉符号一起共同组成了视觉图像完整的概念。随着时代的发展,具有纪实特点的影像志已经成为图像证史当中极其重要的旁证材料。曲靖江河篇,为曲靖的江河以图像证史,显示出它极其重要的文献价值,历久弥新。

整个自然界存在无数密码,它按照某种规律构成了这个世界万物的组合方式。而摄影家,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敏锐的视觉神经,眼神犀利,捕捉视觉的灵魂图像,阅读图像。就是去了解图中的密码,就是去解读罗兰.巴特所说的“知面”和“刺点”。从图像中,我们不仅能看到过去的影像,更能通过对这些影像的解读探索它们背后潜藏着的信息和密码:历史、文化、政治、经济等等,包罗万象。

虽然对曲靖江河的源头历史的考证终于落下帷幕,尘埃落定,我们再也不用纠结珠江的源头出自哪里,以徐霞客的为准。我们更应该看重的是这条大河带来的文化生长,文明生态。它始终存在,来自遥远的地方。在每一个河床冲击的岩石上,在每一处河流转折的地方,总会留下肥沃的土地,留下蒹葭苍苍、留下对岸的伊人,指引诗意的远方。

画册通过简短而精确的文字,描述曲靖的地理位置,对境内的所有水系做了 一个大致的概述。三条河流,画卷一样的徐徐展开。同时,也构成了本书叙事的逻辑,文字朴实无华:“曲靖地处云贵高原中部滇东高原向黔西高原过渡地带的乌蒙山脉,中部为长江、珠江两大水系分水岭地带,山高谷深,以南盘江、北盘江、牛栏江、以礼河、黄泥河等为主要干流。”

我们翻开画册,选择了《珠江源头第一市》作为全书的开篇:一幅宽阔的航拍鸟瞰图,拍摄点应该在寥廓山南麓,画面把整个曲靖城市描绘得宽阔浩渺,宝塔巍峨、朗目青黛,江河如带。

曲靖日报社龚垠辉说,《珠江源头》这张照片应该是在曲靖媒体使用率最高的一张照片。晴朗的天空如镜子般的反射着彩色多彩的两岸,每块题词的石头像宝石一样的映照在水中,所有的江河源头总是充满想象的地方。《珠江源头》它展示了一个青春少女活泼泼的形象:羞涩的从洞口奔来,拥抱第一缕朝阳。在如镜子般的水中顺流而下,她逐渐的成长,逐渐的像花一样次第绽放。终于,她一路奔走,奔向大海。变成一个丰满的、成熟的、美丽的神女,回归到大海的怀抱。我们难道没有听见叮咚的山泉、发红的土地和高原的阳光揉碎在浪花间吗?

摄影永远是瞬间记录的,是决定性的瞬间。但是,曲靖江河的瞬间可以足够的漫长,可以等待,甚至凝固。等待着你用眼睛去发现它,思考、构图,拍摄的角度,等待光影瞬间的变化。其他的,就全部交给时机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很多专家学者开始大量的使用图像材料作为佐证历史的重要依据。图像是历史的瞬间,同时也记录着历史,也诉说着历史,是解读历史 的重要证据。2008年2月,英国历史学家彼得·伯克的名作《图像证史》出版。图像不仅能作为插图和艺术品,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可作为文献材料的旁证以弥补若干领域材料的不足,甚至可以在一些历史研究中取代文本成为研究的主要对象。

三、借助无人机拍摄,追求宽阔和宏大的影像叙事。

1839年,达盖尔的摄影术发明以后,摄影就凸显了两个功能:一个是记录, 一个是表现。表现的核心是美学,表现形式受到绘画的影响。表现的题材无非两类:人物、风景。

风景摄影占据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自从摄影术传入中国一百多年来,先贤们为掌握这门技艺,追求作品和中国美学进行有机的集合,做出了不懈的努力。早期风光摄影大家郎静山、陈复礼先生等艺术家在共同探索一条中国山水风景创作的摄影美学道路。根基在中国文化,他们利用能够掌握的摄影工具和手段,来追求中国山水画的意境和诗意的探索。在传统山水画创作中,画面追求三远,搜尽奇峰打草稿,只能登高远足,历经艰辛。而当代无人机的拍摄,轻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四、考古遗存的使用,使河流文化成为文明史的佐证。

江河史就是文明史。珠水南流,沃野千里。有两通石碑,他始终伟岸的矗立在曲靖江河广袤的土地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步南境,卓尔不群。在珠江文明的流域里,这两块石碑有着它永不磨灭的光辉。

书中是这样记载爨龙颜碑的:《爨龙颜碑》是南朝刘宋宁州刺史爨龙颜的墓碑,碑立于南朝刘宋大明二年(458年)。碑文记述了爨氏家族的渊源和进入云南的经过及与汉民族的关系,叙述了爨龙颜祖孙三代人的仕历。书法运笔方中带圆, 有隶书遗意,是研究汉文字体演变的珍贵资料。清人阮元称赞其为“文体书法皆 汉晋正传,求之北地亦不可多得,乃云南第一古石”。

在曲靖的江河篇里,无数的考古遗存图片资料的使用。充当了江河文明最重要的佐证。

《大河遗址》:文化层的年代为距今 4.4 万年~3.6 万年,它的发现表明旧 石器时代中晚期的东西方文化交流发生于中国南方的时间早于中国北方。2001 年开始,省市县三级联合对大河遗址进行了三次系统、科学的发掘,共出土石制品2000余件、动物化石标本300余件、人牙化石3 枚,还发现了火塘、人工铺 地等重要遗迹。大河遗址具有较高的历史价值、科学价值和艺术价值,对于研究 现代人的起源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2007年4月,大河遗址被评为2006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13年5月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五、南方丝绸之路,"五尺道"回响空旷的马蹄声。

在曲靖的江河沿岸,有无数条沿江而行的道路。它们共同组成了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图谱。

南方丝绸之路泛指历史上不同时期四川、云南、西藏等中国南方地区对外连 接的通道,包括历史上有名的蜀身毒道和茶马古道等。早在张骞尚未打开通往西域,开辟北方丝绸之路以前,西南先民们就已打通了一条从四川成都至云南滇东 一带的"五尺道",英国人哈维的《缅甸史》、霍尔的《东南亚史》等著作记载, 公元前2世纪以来,中国的丝绸从缅甸经印度到达阿富汗,远及欧洲。

《富源县境内的胜景关》“位于富源县城东南7.5公里的滇黔交界山脊上,又称界关。胜境关是古代由黔入滇的主要通道,有“入滇第一关”之称,至今仍留有元朝初年所修古驿道,乃历史上兵商入滇必经之路。

“胜景关”是两个省的分界线,是一个地理的标志。南方丝绸之路上从贵州入滇的第一个关隘,在山峦之间摆成武士造型,孤独、伟岸而苍凉。

秦修的五尺古道早已淹没了刀光剑影、马蹄声碎、烽火狼烟。他像一个远离 世间的庙宇,或者,是一个符号。或者,仅仅是一个集市的入口。

曲靖江河,连接了“一带一路”。从高原奔向大海,将南方丝绸之路与海上 丝绸之路连接,走向了更宽广的世界。“丝绸之路”,所有的道路的终点都是朝着大海,通向大海。仿佛江河水,所有高原上的河流最终都要奔向大海。

《曲靖江河篇》凝聚着曲靖摄影人为曲靖江河立传的雄心壮志。阅读它,我已行走在曲靖的山水江河之中,久久的徜徉,流连忘返。 赵建华在书中写道:“以珠江源头和曲靖境内南盘江、北盘江为主,把江河故事讲好,保证有一定的深度。但同时又产生另一个问题:如果只说珠江源和南、北盘江,就可能落下沾益区一部分、马龙区大部分和会泽县全部,最终决定一个也不能少,把属于金沙江水系的牛栏江、以礼河纳入编辑,实现曲靖全覆盖,书名最终确定为《珠江源-曲靖江河篇》。”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无数次江河源头的实地考证、重要节点的补充拍摄,十余稿文字反复修改、 从3万张照片中的精心挑选。”《珠江源——曲靖江河篇》展现了曲靖摄影人的一片赤子之心,坚韧不拔,为曲靖江河立传,用丰富而厚重的文献,记录着这条伟大的河流从远古走向文明、从苦难走向辉煌,记录着珠江源头流域勤劳勇敢的人民创造的人间奇迹,天堑变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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