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泽梨花入梦来|朱金贤|掌上曲靖

“春夜梨花皆入梦,乌蒙岭下望家乡。”这句描写梨花的诗,那种浓浓的思念中裹挟着淡淡的哀愁,如花一般萦绕在心中,让我感动了很多年。我仿佛看到远离故乡的游子,在万物萌动的春天,在夜夜的梨花梦中,独自迷离地望着乌蒙岭下的家乡。

我是土生土长的会泽人,如今有幸在会泽寻得一份谋生之业。虽然离开了大山深处的村庄,看不到村庄的梨花绽放,但较之那些远离乌蒙的游子,我还能去会泽梨园看一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梨花,去闻一闻花朵中捎带的故乡气息,何其有福?

会泽的春光并不独属于梨园,但梨园的梨花的确让会泽的春光更加迷人。你能想象在草木并不蓬勃的早春,在昏黄的背景下,一团团洁白素雅的梨花纵情恣意盛开,是一种怎样惊心动魄的美?你能想象梨花树下的那些人,沉浸在花中微笑,是一种怎样纯粹甜蜜的幸福?

梨园距离会泽城很近。春色渐浓之时,一家人往往扶老携幼,来到梨园触摸春天,甚至于在晚饭后,就算霞已染红天空,也要赴一趟梨园之约。乡下的人,也在密谋一个晴好的日子赶赴梨园的花事。那些熟识或不熟识的人,在花下嬉闹跳跃,聆听春天的音符。年年岁岁,莫不如此。

这些梨花,没有人确切知道她们开了多少年多少代,她们开得忘记了时光,忘记了生命的长度,她们开得自我却又像给人隐秘的昭示。忘不了梨园,年年梨花放。很多人,无论去了梨园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像一个披红戴花的新郎,仿佛在花下找到了久别重逢的自我。从三岁孩童到耄耋老人,无论世事怎样变幻,但骨子里总有一种情结随年岁的增长越演越烈。

当漫天的白花霸占了梨园的春天时,那些殷红的桃花也在枝头哄闹。我不知道这些桃花是否是先辈们留下的革命火种,但这一片土地确实还存在一抹红色的印记,一腔红色的情怀。

白与红相映成趣,淡雅与火热兼容并蓄,这冥冥中的历史机缘,让梨园这片土地有了一份革命的情怀和家国的担当。如今,水城扩红纪念馆里陈列的旧物件,乌蒙群雕上刻划的动人故事,无一不是会泽儿女家国情怀的生动再现。

红军长征过会泽时,1500多名会泽儿女参加了革命。漫漫长征路上,有了会泽儿女血染的风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征途中死去,能找到名字的不过寥寥几十人。他们用平凡的举动谱写了一曲爱国爱家的壮丽凯歌,也为梨园增添了一抹触动心魄的红色风景。

梨花、梨花,心里梦里的梨花,也是隐喻离别的花。他们走得匆忙而决绝,因为多灾多难的土地需要他们守护。他们离开会泽时已是春末,断然没有机会再看一眼故乡的梨花,此后千里万里,那些白色的精灵却成为他们内心难以割舍的牵挂。

年年梨花盛开,都搅动沉甸甸的乡愁。我想,每一个为家国洒热血的人,每一个远行的游子,他们的梦中,必然有一个场景是面向乌蒙,泪花如梨花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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