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况味|孙茂|掌上曲靖

春节前,云南的天气都是朗晴的,人们沉浸在过年的浓郁气氛里欢喜。
年的况味

小时候,最盼是过年。在儿时的记忆里,只要季节的脚步一跨进腊月门槛,古老而新鲜的年味就日渐浓烈起来。孩子们总以过年为乐事,老早就掰着指头算,巴望着春节早些到来。

孩子的年是那些好吃和好玩。小孩的年,是穿上新衣服,拿了压岁钱,欢天喜地地与同伴相互炫耀,看谁的压岁钱多。除夕夜,将近子时,村庄里就开始放鞭炮,“噼噼啪啪”的爆竹声此起彼伏,绵绵延延地响一整夜,那一夜,孩子们通常兴奋得睡不着,担心“压岁钱”用不掉。那时候,家家户户门口的地上满是爆竹的碎红纸屑。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爆竹的烟火味,那是过年的味道。


杀年猪

故乡过年,是从杀过年猪儿开始的。

进入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计算着杀过年猪的日子。杀完年猪,年的气息就越来越近了。

打扬尘

“打扬尘”,就是用一根长长的竹竿绑上一把扫帚,将墙头、房梁、门窗上平日里不易打扫的蛛网、灰尘统统清理干净。据《吕氏春秋》记载,去陈迎新的过年扫尘习俗,从尧舜时代就有了。过年就是和上一年做一个了结。开启一个崭新的新年。所以不仅人要穿新衣,居住的屋子也要打扫的干干净净、漂亮整洁。

年集

大年,从赶年集开始。年集是一年中做热闹最喜庆的集市。

腊月二十八是集日,今朝的集日与往日不同。今天是年集。年集是一年集日的终结,具有辞旧迎新的象征意义。这时候的大集叫年集,车多人多,红火热闹。我儿时就念过这样的歌谣:“过大年,开大集,大人小孩都要去;买东西,看大戏,又吃又玩心欢喜……”

乡集上,到处都是密集的年货。乡路上,赶集的人儿背着背篓聊着天欢喜地朝着集镇走去。

太阳刚冒红,集镇的长街就铺满了货摊,林林总总,花花绿绿,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有卖服装的、卖肉的、卖鲜鱼的、卖青菜的、卖年画的、卖香烛的、卖鞭炮的、卖灯笼的、卖日用百货的……应有尽有,活像一条“天上的街市”。集镇邻村的赶集人吹着牛、聊着天,欢欢喜喜地谈论着一年的得失收获与往事。时间正午,人越来越多,坐汽车的、骑摩托的、步行的,说说笑笑,脸上绽开了笑容。熟络的人相见都要相互问好,拉拉家常,亲热亲热。大集里人头攒动,沸沸扬扬,热闹极了。平日里见不到的人,在这一天总能偶遇。握手叙情,几番寒暄玩笑后,又各赶各的集。赶集人都是这看看那瞅瞅,发现喜欢的就买些,或者孩子要什么就买什么,都是开心痛快的样子。集市上人群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给人一种“情更怯”的亲切感。

  赶年集,必不可少的是买对联。我们家对联通常都是我买。每次上年集,我总会盯着对联细细看,先看对联内容,再看对联裱框,相中的就果断买了。年轻的姑娘小伙在这一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成伙成帮逛集市。买罢货就找一个羊肉米线摊子或者炸洋芋的地儿吃吃喝喝,你说我笑。青年们多是以赶集为名来约会,谈情说爱,游游逛逛,这是集镇的老乡俗了。对眼的青年男女,在过年时便会聊天熟络,过完年再亲近,聊着聊着一段美好姻缘就成了。

每个集镇都有自己年集的风格,但唯一不变的就是热闹喜庆。赶集人买完一天的东西,吃饱喝足,满足地往家走。往回走的时候,天擦黑了,集市上的人还没散尽,那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依旧响着。


“迎”对联

红红的对联贴上家家户户时,过年的脚步愈加近了。

北宋诗人王安石诗中“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中国民间新年悬挂春联已经相当普遍,充分写出了过年的盛况。

每年年关,父亲都会带上我去村里一户大伯家,请其帮忙书写对联。因为伯伯字写的好,是个文化人。先前教书写字。退休后专门帮着主持红白喜事。算得是村里有名望的人。后来人不在了,村里也就不流行写对联了。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的对联都是直接从集市上买。买来的对联,似乎少了一种什么东西。大概,是人气。

父亲按照大门、屋门、卧室门、牲口门的规格要求裁割好红纸,大伯拿出笔墨,挥动着毛笔。半个小时,春联就成了。父亲往往会送上一包香烟,作为酬谢。

一副副喜气洋洋的对联写好了,父亲拿回家放在供桌上端放着。

第二早熬制糨糊。搅拌均匀,撕下旧一年的对联。更换上新年对联。门心贴上尉迟恭或者秦叔宝画像,以求保平安风调雨顺。

贴对联是父亲的事,我端着糨糊,递对联给父亲。父亲规规整整地贴好对联。一个个门上对联贴得端端正正。最后贴牲畜的圈门,门头贴上“六畜兴旺”,红火喜庆的对联把过年的气氛拉得更近。  

贴对联是中国最传统的民俗了?对联可以上溯到什么年代呢?早在秦汉以前,中国民间过年就有悬挂桃符的习俗,以驱鬼压邪。这种习俗持续了一千多年,到了五代,人们开始把联语写在桃木板上。根据《宋史·蜀世家》记载,五代后蜀主孟昶写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副对联:“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爆竹声中一岁除

随着轰隆隆响起的爆竹声,年算真的来了。爆竹声里人们可以体会到年的气息,在这一天,不知还有什么能够替代这欢快的音符带给我们的喜悦。

爆竹声夹裹着童稚的岁月顿足而去,也捎走了过去年少的轻狂和欢乐。年幼时,每到腊月二十八,父亲都会给我买鞭炮炸着玩。

记忆中的三十晚上,男女老少都要守岁,等候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孩子们点亮了各式的烟花,然后欢腾地在铺满红鞭炮碎屑的马路上追逐着玩耍。漫天的繁星,银银地亮。璀璨的烟火也在美丽的夜空闪耀着,以它们独有的方式和人一起过大年。

一波又一波的爆竹声猛烈地叩击人们的耳鼓,又像惊涛拍打着人们的心田。人们不由得兴奋起来,大人的脸上也挂满了孩子般的笑容,不时随着入天的爆竹,抬起或低下有些笨重的头。一年当中只有今宵是他们敞开心扉、恢复童趣的时光。只是年的脚步去得匆忙,落不下任何它想带走的东西。

爆竹声里岁岁除。爆竹声远去,一年的辛酸不快也随之而去。我喜欢那动人心魄的爆竹声。清脆地炸响,奋力冲向天空,直到撒下七彩的碎屑,才从大家的视线中划过,只有响声回旋在静如止水的星空里。

“深院寥寥竹荫廊,披衣欹枕过年芳。”“莫使游华顶,逍遥更过年。”“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安分随缘事事宜,平生快活过年时。”……闲读有关过年的诗词,读着读着,过年的时刻便到了。

红红火火过大年,欢欢喜喜过好年。一家人甜甜蜜蜜享受着过年的味道。

这一年,生活着,享受这平凡的幸福。像空气,像清晨,像孩子,我们都在自己的路上成长着。于我来说,只要父亲母亲身体健康,一家人和乐康泰,我就无比知足,年也在满含着温馨和抚慰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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