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字里寻梦的一群人 | 朱华胜|掌上曲靖

两年前,我不认识这群人。


  其实,他们与我一样,只是各在各的道,没有相交而已。


  前几年,我换了职位。一个忙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不习惯,像一个旋转的陀螺一下子还停不下来似的。于是,唤醒儿时梦,上了年纪的人做起了“文学新兵”,在字词句里矫情自恋,我非常满足。


  自己写自己的,什么好玩就写什么,写完百度一个邮箱就投稿了。这个时期,与本地文学圈没有交往。后来老乡敖惠琼给了我市作协副主席尹坚的联系方式,我入了作协。参加了几次笔会,人不多,都是相熟的面孔。


  记得我当时还在文体局,是2017年春暖花开的一个星期天,我烤着太阳读书的时候,同事杨平原打电话给我,说家乡富源文体局小卢来曲靖,要找我聊聊。小卢叫卢志章,这是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给我的印象很深,年轻帅气,精气神足,能干,说从平原姐处读了我写的东西,很喜欢。家乡富源,爱好写作的人多。小卢邀请我和杨平原参加富源的文学活动,这样,我认识了很多生面孔。此前,我只认识富源作家丁荆芳,他是我同学,八十年代开始写作,早有名气。于是,与家乡文友煮茶品文,享受文学交流的美妙和感动。


  也是一个星期天,我刚从富源回到曲靖,接到诗人静诗的电话。静诗在林草局工作,她的先生小王是我老乡,喜欢国学,可以说,两口子都是文化人。静诗很有文采,恬静秀气,喜欢写诗和小说。她在电话里说,她的几个朋友想见我。


  静诗说他们在珠江源广场竹林旁边的茶室等我。


  竹叶青翠,石榴花鲜亮,几个红扑扑的脸庞笑眯眯的,都是八零后、九零后。一个下午相谈甚欢,彼此真诚。他们正是打拼的年纪,怀揣一个文学梦,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情感,不图名不图利,图的是一个开心的业余生活。静诗挨个指着人介绍,有忙忙碌碌还乐于奉献的牵头人左左,有风里来雨里去的干警赵鹏,有在保险行业的精英金生,有下海在打工潮里顽强拼搏的袁豪,有岗位远在山上的诗人月下,有在书画里泼墨挥毫的吕正云,有在企业的才女姗姗……他们都在城区工作,都喜欢读书、写字、朗读。


  面对现实人心的浮躁,生活的压力,人生路途上的沟沟坎坎,他们的心灵需一个寻梦的出处,于是,我与他们在文学渡口相聚。


  其实,我年龄大,却是一个文学新兵,只是,生活经历比他们丰富。他们很尊敬我,我也很尊重他们。起先,他们的公众号主要是推送有声节目,他们说,准备推送原创文学作品。我们商量后,给工作群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曲靖原创文学平台;给公众号取了一个正式的刊名:曲靖原创文学微刊。


  同事杨平原就是这个时候加入进来的。她爱好写作,最早作品见报是九十年代,那时是英语老师。随后,她介绍了很多富源文友加入。记得最先进群的是雷焕春、蔓子、李恒安、茹鑫福、代兰礼、岳凡、敖华、胡金润……后来,富源文学爱好者越进越多。


  有了这个静守心灵、释放身心的港湾,肉身与心灵得以自由、舒适。我与他们在一起,煮茶品文,在文字里畅游,一撇一捺,心灵的声音,一个个字符,如山中万紫千红的花朵傲然绽放,幻成桃花仙子,与陶公对坐,敞开心扉,获得疏导,抵达梦的彼岸。于是,我们拥有了山的巍峨,水的柔澈,风的力量,雪的高洁,泥的巴适,花的清香,鱼的自由,爱的滋润,钢的坚强,鹰的翅膀。文字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成为快乐的另类,不图名,不图利,只图快乐与灵魂的安宁,只图心灵深处那个文学梦。文字化解了彼此的局促与不安,陌生与隔阂,工作的不同,收入的区别,地位的高低,年长与年幼,地域的东南与西北。即使在寒冷的季节,我们的思想情感也在阳光暖抚中,亦如茴香花灿烂绽放。


  有了平台,活动就多了。我们在清水河拍摄现场观摩、沾益水井坪采风、微电影评论座谈及表彰、小说讲座、散文讲座、诗歌讲座、历史讲座等……有的讲座是平台的指导老师主讲,有的讲座是外面请来的专家主讲。此外,还举办了多场作品分享会、作品朗诵会、文集签售会以及各种沙龙……人也越来越多,会泽、沾益、宣威、师宗的人都加入了。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连在校大学生也加入了好几个,甚至有外省的人加入


  活动多,就要有人为活动服务,事情还不少,很细很杂。每次活动都事先到工作室,或结束后留下辛苦半天。为的就是确保活动圆满。每到这时,左左、赵鹏、姗姗、静诗、雷焕春、袁豪、月下,包括汪桂芬等一群志愿者的身影就忙个不停。我注意到,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


  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你不离不弃支持这群民间文学爱好群体?我回答,是因为感动。他们无私奉献、乐于奉献的精神,对文字的执拗和敬畏,彼此的尊重和传递出的温暖,深深牵引我。


  是的,我真的很感动。生活中最美处就是感动。曲靖原创文学平台团队每一个人,身后都跟着一串串故事。一场场活动,留下了多少感人画面。


  两年前,七月的曲靖,雨哗啦哗啦下个不停,微电影《中秋的守望》正在紧张拍摄中。西山清水河畔,茂密的绿草一望无际。拍摄时,有几个泥人道具损坏了,一时找不到,用泥巴怎么也捏不成。李导演急了,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来,只好停工休息。有了,左左叫了一声,拍拍大脑就走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开车到越州潦浒小镇,弄来烧陶的粘合土。不用说,道具泥人解决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金生、静诗、左左亲自动手捏,栩栩如生的泥人出现在摄影师盅光面前,他高兴地说,行了。


  有一次,在西门街32号举办一场文学交流,主持人要求交流开始前自我介绍。其中一位领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起来,有些腼腆,脸红红的,红得像她身后的三角梅。她说:“看我的穿着,就知道我是跟大家不一样的人,我是种地的。”她接着说她是会泽人,笔名叫柳风,领着娃娃来参加这样的文学交流活动,不太合适,但对于热爱文学的她,还是决定,从医院赶来。


  后来知道,她已是三个娃娃的妈妈。领来的娃娃是最小的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当时在市一院住院治疗,正要去北京做手术。她在医院听说有这么一次文学活动,领着娃娃检查后来的。我突然好触动,这是我第一次认识柳风。让我敬重的是,后来几次原创文学平台举办的活动,她都来参与。她还把她出版了的诗集送给平台工作室,以供浏览交流。


  是什么引力让一个在红土地里耕耘、拖家带女的女子对文学如此热爱?再苦再累再忙都要远远地赶来参加文学活动呢?


  她的诗集自序里有这样的话:“用情在写,用泪在写,用血在写,用命在写。”她说写诗歌让她心里亮堂,她会坚持写下去,也会坚持生活下去。


  柳风还说,曲靖原创文学平台就像一个家,这儿有尊重,有温暖,有志同道合一起走路的人。


  不仅仅柳风这样想,身残志不残的卖报小哥朱树平就是这样认为的。很多曲靖人都知晓。我早在十多年前就认得,那时我女儿在二小读书,去学校接女儿时经常看到他一步一挪艰难地沿街卖报。旁边人告诉我,他从小患疾,与人沟通、行动不便,加上家庭出现变故,他靠卖报补贴家用,十余年风风雨雨从未间断。后因报业萧条他没报可卖,是《曲靖日报》伸出温暖的手,无偿提供他报纸,所有卖报所得归他自己。正是这么一个生活艰难的人,却坚持参加曲靖原创文学平台的活动,还亲自前来平台办公室参加文学与历史沙龙。文友们都鼓励他,尊重他,他很开心。沙龙结束,当晚他就写下自己的感想《心不灰》的诗歌,投给《曲靖原创文学微刊》,他自己也许没有想到,读后感动了好多人,甚至好多诗友还和了诗。


  在这个平台,感人的故事是说不完的。每一个团队成员都有感人的故事,譬如赵鹏,平台工作室地点就是他提供的,那是他家的房子。


  平台建立初期,他们大多数是年轻人,八零后、九零后居多。后来,六零后、七零后先后加入了许多。由于文学,陌生的他们彼此相遇,彼此相识相知。我想,平台之所以那么吸引人,估计与我一样是因为同样的引力吧。


  现在,曲靖原创文学平台已创办了两年,已是曲靖文学领域的一张名片,继续吸引着大批的文学爱好者加入。同时,也引起一些主流杂志的关注,譬如《边疆文学》拟专门以曲靖原创文学平台的作者组稿一次,《滇池》委托曲靖原创文学平台编辑部诗人雷焕春以曲靖诗人为主组稿一期,《文学天地》拟以曲靖原创文学平台的麒麟区青年作者为主征稿一次。换句话说,这充分体现了对曲靖原创文学平台作者的关心和认可。


  生活有快乐,有幸福。然而,生活也有悲伤,有痛苦。正如四季轮回,有暖融融的春天,也有冰凌凌的冬天。曲靖原创文学平台这群人,散发出的就是冬天的暖吧,没有比寒冬里送来温暖更让人幸福的事了。也许,游在文学河流,读文写文听文,生活就有光;游在文学河流,寻觅久违的感动,找到更好更真的自己。


  跟他们接触多了,我发现,他们走在文学路上的步子是停不下来的。他们自得娱乐,他们知道当初为什么出发。


  这不与我一样么?我们的写作没有功利,我们的写作很自在,叙事抒情随意,更多的时候,我们码字是单个的“我”与世界的一种交流方式。我们的文字只是用“我”的眼睛去探究世界,反映“我”的认识,描写“我”的烟火,回忆“我”曾经的经历,挖掘“我”思考的真相,表达“我”的本真。由于真诚,于是,我们的文字有了更多迷人的意象。


  当然,作为我这个比他们年长的人,还有另一种感受。与这群人在一起,仿佛我在逆生长,回到青春年少,那么美好,那么亲切。


  我很欣赏他们,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交流。我是清醒的,我看到的是他们传来的温暖和带给我的动力: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我们是一群在文字里寻梦的人,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热门排行